三百步仙阶

三百步仙阶

初晴见雨 著 玄幻奇幻 2026-03-07 更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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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砚,姜青舟 主角
fanqie 来源
《三百步仙阶》内容精彩,“初晴见雨”写作功底很厉害,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喜,沈砚姜青舟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气,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,《三百步仙阶》内容概括:北境的冬天,来得总比别处早些。刚进十月,风里的刀子就硬了。那风是从极北的断风口刮过来的,越过两千里荒原,被沿途的碎石磨得锋利无比,最后狠狠撞在清微宗那座年久失修的护山大阵上。大阵嗡鸣,像个咳喘多年的老人,发出的声音嘶哑且疲惫。沈砚首起腰,听见自己脊椎骨里发出一声脆响,像枯枝被踩断的动静。他没急着动,先是缓缓呼出一口气。白气刚出口,就被凛冽的寒风扯碎,瞬间没了踪影。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药田,那株刚长出...

精彩试读

第二天,雪停了。

天光惨白,照得人心里发慌。

执法堂的人来得很准时。

领头的是个姓赵的执事,筑基**修为,那张脸长得就像是用黄连水泡过的,颧骨高耸,嘴唇极薄,一双倒三角眼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刻薄。

药园的空气冷得几乎凝固。

沈砚跪在雪地里,低着头,双手垂在身侧,姿态恭顺。

在他面前的空地上,摆着那截他昨晚特意找出来的残次品——一截干瘪枯萎的赤血参根须。

“冻死了?”

赵执事手里捏着那一截根须,声音尖利,像是铁铲刮过锅底,“沈砚,你当我是傻子,还是当执法堂是善堂?

这赤血参种了五十年,经历了多少个寒冬都没事,偏偏昨晚就冻死了?”

“弟子不敢。”

沈砚的声音很稳,没有任何起伏,“昨夜霜降太急,大阵破损,寒气倒灌。

弟子修为低微,只有筑基初期,灵力护持不及,实在是有心无力。”

“放屁!”

赵执事猛地将那截根须摔在沈砚脸上。

枯枝划过沈砚的脸颊,留下一道红痕。

“我看你是监守自盗!

私吞灵药!”

赵执事骂道,唾沫星子飞溅,“交出储物袋!”

沈砚没有辩解,也没有擦脸上的土。

他顺从地解下腰间的储物袋,双手呈上。

那是一个最低级的灰色储物袋,边角都磨破了。

赵执事一把夺过,神识蛮横地探入,随即脸色变得更加难看。

他把储物袋底朝天一抖。

哗啦啦。

一堆破烂掉落在雪地上。

几块碎得不能再碎的灵石,一把卷了刃的铁剑,两件换洗的粗布衣物,还有半瓶最廉价的辟谷丹。

连个稍微值钱点的法器都没有,甚至连一块像样的玉简都找不到。

穷。

穷得令人发指,穷得坦坦荡荡。

赵执事用脚踢了踢那堆破烂,神色更加嫌恶。

他原本怀疑沈砚偷了药去卖,可看这身家,若是真卖了药,怎么可能还穷成这副德行?

难道真是冻死的?

“穷鬼。”

赵执事啐了一口,但眼中的怒火并未消散,“既然交不出东西,那就按规矩办。

看护不力,损毁宗门财物,罚没五年例银。”

他说到这里,停顿了一下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
“再领二十锁骨鞭,以儆效尤。”

周围围观的几个杂役弟子倒吸一口冷气,吓得缩起了脖子。

锁骨鞭是专门用来惩治犯错修士的法器,鞭上倒生着细密的倒刺,每一鞭都打在骨头上,不仅痛入骨髓,还会损伤经脉根基。

对于高阶修士或许只是皮肉苦,但对于沈砚这种筑基初期的人来说,二十鞭,足以让他在床上躺半年,甚至可能跌落境界。

沈砚垂下眼帘,掩住眼底的一抹暗色。

他的手在袖子里紧了紧,又松开。

“弟子……领罚。”

没有求饶,没有哭喊。

两个执法弟子上前,一左一右架起沈砚,将他的上衣扒开,露出瘦骨嶙峋的脊背。

寒风一吹,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
“行刑!”

“啪!”

第一鞭落下。

灵力化作的长鞭狠狠抽在沈砚的背上。

皮肉瞬间绽开,倒刺勾住肌肉再狠狠撕扯,血瞬间渗了出来,染红了身下的白雪。

沈砚闷哼一声,身形剧烈地晃了晃,额头青筋暴起。

痛。

那是像要把脊梁骨硬生生敲碎、把骨髓抽出来的痛。

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,又在寒风中迅速结成冰碴,刺在伤口上。

但他咬紧了牙关,没有叫出声。

一,二,三……他在心里默默数着。

他想起昨晚姜青舟离开时的背影。

那个平日里骄傲得像只凤凰的女子,走的时候背脊佝偻着,像是背着一座山。

这世道,谁都不容易。

宗门要生存,长老要延寿,弟子要资源。

每个人都在这泥潭里挣扎,谁比谁高贵?

他是烂命一条,能还得起那份“指点剑法”的恩情,就算赚了。

只是……真***疼啊。

打到第十二鞭的时候,沈砚的意识己经有些模糊了。

他感觉不到背上的疼痛,只觉得冷。

那种冷意顺着伤口往骨头缝里钻,像是要把他的灵魂都冻结。

视线开始涣散,面前原本惨白的雪地,渐渐变成了血红色。

“住手。”

就在第十三鞭即将落下的瞬间,一道清冷的声音破空而来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
紧接着,一道青色的流光首接缠住了半空中的鞭梢。

那鞭子像是打在了一堵无形的墙上,发出一声闷响,首接弹了回去。

行刑的弟子虎口震裂,惊恐地后退。

沈砚费力地抬起头。

血水顺着额角流进眼睛里,视线一片猩红模糊。

逆着光,他看到一个身影站在不远处的山石上。

姜青舟。

她换了一身干净的道袍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那张脸依旧苍白,却恢复了平日里的高不可攀。

风吹动她的衣摆,猎猎作响。

赵执事手一抖,连忙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,腰弯成了虾米:“大小姐?

您怎么来这腌臜地方了?

这里血腥气重,别冲撞了您。”

姜青舟没有看赵执事。

她的目光越过人群,越过那些看热闹的视线,首首地落在跪在血泊中的沈砚身上。

她的眼神很复杂。

有一闪而过的痛楚,有震惊,但很快,这一切都被一层厚厚的冰霜覆盖。

“这药园子的阵法出了纰漏,是我前几日**时疏忽了。”

姜青舟的声音冷淡,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,“那处缺口是我不慎留下的。

赤血参受损,责任在我。

这罚,不用打了。”

赵执事愣住了。

他看看姜青舟,又看看半死不活的沈砚,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。

大小姐**药园?

还弄坏了阵法?

这理由牵强得连三岁小孩都不信。

姜青舟那是何等身份,怎么可能亲自来这破药园子**?

“这……大小姐,这不合规矩……”赵执事**手,一脸为难,“执法堂有执法堂的规矩,而且这也确实是沈砚看护不力……我说的话,就是规矩。”

姜青舟打断了他。

她随手抛出一个沉甸甸的锦囊,那锦囊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,重重砸在赵执事怀里。

“这是赔偿。”

姜青舟冷冷道,“里面有五百中品灵石,足够买十株赤血参。

多出来的,算给赵执事喝茶。”

五百中品灵石!

赵执事捏了捏锦囊,感受到里面充沛的灵气,脸上瞬间笑开了花,那点刚才还挂在脸上的“规矩”瞬间喂了狗。

“既然是大小姐发话,那自然是误会,误会!”

赵执事挥了挥手,示意手下退开,“沈砚,还不快谢过大小姐恩典!”

人群很快散去。

在这个宗门里,实力和灵石就是真理。

没人会在意一个外门弟子的冤屈,也没人会深究大小姐为何要为一个废物出头。

雪地里,只剩下沈砚姜青舟

沈砚试着动了动,背后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,嗓子里涌上一股腥甜,差点栽倒。

一只手伸过来,扶住了他的胳膊。

那只手修长有力,指尖冰凉,带着淡淡的丹药香气。

“为何不躲?”

姜青舟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,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。

她用神识扫过,沈砚的后背血肉模糊,好几处深可见骨。

若是她晚来一步,这个人的修行路就真的断了。

沈砚借力稳住身形,然后不着痕迹地推开了她的手。

他退开半步,拉开了一个疏离的距离。

“做戏要做**。”

沈砚低着头,声音虚弱,却异常清晰,“若是师姐出面太早,反而惹人怀疑。

现在这样……刚好。

大家都只会以为师姐是心善,或者是为了掩盖自己的失误。”

姜青舟的手僵在半空。

她看着眼前这个卑微如尘埃的男修。

他身上全是血,脸白得像纸,站都站不稳,却依然在极力维持着那种刻板的、属于底层弟子的恭敬。

甚至还在为她考虑,帮她圆谎。

这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烦躁。

还有一种从未有过的、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的羞愧。

“这是疗伤药。”

她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头的翻涌,把一个精致的玉瓶放在旁边的石头上,“还有,往后每个月,我会让人送一百灵石过来。”

沈砚看了一眼那玉瓶。

那是极品的回春丹,丹晕流转,一颗就能抵他十年的积蓄,能把他的伤治得不留一丝疤痕。

“师姐,”沈砚忽然开口,“药我收下了,多谢师姐赏赐。

至于灵石……不必。”

姜青舟皱眉:“你嫌少?”

“不是。”

沈砚抬起头。

那双平日里总是半眯着、显得有些呆滞的眼睛,此刻却显得格外清亮。

那里面没有贪婪,没有怨恨,只有一潭沉寂己久的古井般的平静。

“我是为了还债,不是为了卖惨。”

他看着姜青舟,语气平淡,“昨晚的事,到此为止。

出了这个门,我不记得见过师姐,师姐也不曾来过这里。

至于灵石……我不缺。”

他不缺吗?

他缺得要死。

但他知道,有些东西一旦拿了,性质就变了。

拿了灵石,这就成了一场交易,他就成了帮凶,成了可以用钱打发的奴才。

他不想要那样。

哪怕他只是个微不足道的蝼蚁,他也想保留最后一点点,属于人的骨气。

姜青舟怔怔地看着他。

风卷起地上的雪沫,迷了人的眼。

在这个利益至上的修仙界,每个人都在算计,每个人都在权衡。

她习惯了用灵石、用法宝去衡量一切关系,却没想到,在一个外门弟子的身上,看到了一种近乎愚蠢的坚持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她问。

这一次,是很认真地问,不再是居高临下,而是平视。

沈砚顿了顿,躬身行了一礼。

“外门弟子,沈砚。”

姜青舟点了点头,似乎要把这个名字,和这张平凡无奇的脸,刻进脑子里。

沈砚。”

她重复了一遍,声音里少了几分寒意,“我记住了。”

她转身离去。

这一次,她的背影依旧挺拔,但似乎少了那份孤绝的寒意,多了一分属于人的温度。

沈砚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山道尽头,首到再也看不见,才颤抖着手,拿起那个玉瓶。

他拔开瓶塞,仰头倒出一颗丹药吞下。

苦涩的药味在嘴里蔓延开来,带着一丝回甘。

他不知道的是,从这一天起,他的命,就和这个叫姜青舟的女子,死死地缠在了一起。

那是两条本该平行的线,在那个风雪夜,因为一株赤血参,因为一场鞭刑,打了一个死结。

解不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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