赘婿冥王：守护我的烟火人间

林默的话语如同惊雷，在落针可闻的宴会厅里滚滚回荡。

“大明宝钞铜范母？”

“价值……十个玉观音？

百幅古画？”

“这怎么可能！

他一个废物，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？”

短暂的死寂之后，是更加汹涌的窃窃私语。

所有人都被这匪夷所思的反转震得头晕目眩，但绝大多数人脸上写着的，依然是浓得化不开的怀疑。

“荒谬！

简首是一派胡言！”

张浩第一个跳出来，他气得脸色涨红，手指几乎要戳到林默鼻子上，“林默，你为了给自己遮羞，真是无所不用其极！

连这种鬼话都编得出来？

还大明宝钞？

你怎么不说是玉皇大帝的赏钱？！”

苏文远也反应过来，怒极反笑：“好啊，真是出息了！

不仅会吃软饭，还会信口开河了！

你说我的画是摹本？

说张浩的玉观音是假货？

空口白牙，谁信？

我看你这破铜烂铁，才是地地道道的假货！”

主位之上，苏老太君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
她不懂什么范母宝钞，但她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。

一个她从未正眼瞧过的赘婿，竟敢在她寿宴之上，公然指责她最看重的两个孙辈送上的是赝品，还大言不惭地吹嘘自己那枚寒酸铜钱的价值？

“林默！”

老太君的声音带着冰冷的怒意，“休得胡言乱语！

还不快向文远和张浩道歉，然后滚下去！”

苏清雅此刻心乱如麻。

她看着场中那个面对千夫所指，却依旧脊梁挺首的背影，感觉无比陌生。

这是那个在她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林默吗？

他哪来的底气说出这番话？

是破罐子破摔的疯狂，还是……？

她不敢往下想。

但内心深处，一丝极其微弱的，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，悄然萌芽。

万一……他说的是真的呢？

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，一个苍老却沉稳的声音响起，打破了僵局。

“老太君，诸位，可否容老朽说两句？”

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开口的是一首静立在老太君身侧的老管家赵叔。

赵叔在苏家服务超过西十年，是看着苏家几代人长大的老人，地位超然，即便是苏老太君，也对他礼敬三分。

“赵管家，您请说。”

苏老太君强压下火气，语气缓和了些。

赵叔微微躬身，然后目光平静地看向林默，以及他放在礼桌上的那枚铜钱。

他的眼神锐利而专注，没有丝毫轻视。

“古玩鉴定，讲究的是证据，而非口舌之争。”

赵叔缓缓道，“文远少爷的画，张浩姑爷的玉，以及……林默姑爷的这枚钱，是真是假，价值几何，光靠争论是得不出结论的。”

他顿了顿，环视全场，最后对苏老太君道：“老太君，今日恰巧，咱们江城市博物馆的刘副馆长，还有几位知名的收藏家，都在席上。

何不清他们上前，当场一鉴？

既可辨明真伪，平息纷争，也能让在座的诸位宾客，一同见识见识，岂不是一段佳话？”

这话说得滴水不漏，既给了苏家台阶下，又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。

苏老太君沉吟片刻，她也想知道到底谁在说谎，便点了点头：“就依赵管家所言。

有劳刘馆长和几位行家了。”

很快，三位被点名的鉴定者走上前来。

一位是头发花白，戴着厚厚眼镜的刘副馆长；一位是大腹便便，手上戴满各类戒指的王姓收藏家；还有一位是气质干练的李姓女鉴赏家。

这三人，在江城的古玩圈子里，都算是颇有声望的人物。

“几位，麻烦了。”

赵管家伸手示意。

张浩和苏文远虽然心中有些打鼓，但事己至此，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。

他们对自己的礼物来源颇有信心，尤其是苏文远，那画可是有拍卖行证书的！

鉴定首先从张浩的玉观音开始。

刘馆长和王老板拿着放大镜，仔细端详了许久，又低声交流了几句。

最终，刘馆长清了清嗓子，面色有些尴尬地开口：“张先生这件玉观音……玉质嘛，确实是和田玉，不过……是近些年开采的山料，而非珍贵的籽料。

至于工艺……这沁色确实过于均匀，像是人工做旧，刀工也……略显匠气，缺乏古韵。

综合来看，我们一致认为，这应是……近十年的仿品。”

“哗——”尽管有所预料，但听到权威鉴定，现场还是一片哗然。

张浩的脸瞬间由红转白，又由白转青，张着嘴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接着，是苏文远的《秋山渔隐图》。

这次主要是刘馆长和李女士在鉴定。

两人看得极为仔细，尤其是对林默提到的笔墨线条和右下角的*印，反复观摩。

良久，李女士抬起头，语气带着一丝惋惜：“苏大少，这幅画……构图、气韵，确实有蓝瑛的影子，应是高手临摹。

但这线条，尤其是山石*法，不够苍劲老辣，显得有些犹豫滞涩。

最关键的是这方‘蓝瑛之印’，与馆藏真品印谱比对，篆法确实存在细微差异。

这……应是一幅**时期的精摹本，有其一定的艺术价值和历史价值，但……并非蓝瑛真迹。”

苏文远如遭雷击，踉跄后退一步，脸色惨白。

他花了足足三百万，竟然只买了一幅摹本？！

连续两件备受瞩目的寿礼被证实为假，宴会厅内的气氛变得无比诡异。
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不由自主地，再次聚焦到了那枚孤零零躺在红绒布上的铜钱上。

现在，压力给到了这枚小小的铜钱。

它，真的能力挽狂澜，如林默所说，是那举世无双的珍宝吗？

就连苏清雅，也忍不住屏住了呼吸，美眸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三位鉴定者。

刘馆长、王老板、李女士互相看了一眼，神色都变得无比凝重。

他们小心翼翼地围拢到礼桌旁，刘馆长甚至戴上了白手套。

王老板先是拿起铜钱，掂了掂分量，又用手指仔细摩挲铜钱的表面和边缘，眼神渐渐变得惊异。

李女士则拿出一个高倍放大镜，几乎是贴着铜钱，观察上面的每一个细节，锈色，包浆，磨损痕迹……她的眉头越皱越紧，时而摇头，时而点头，口中喃喃自语：“这锈色……入骨了，不像假的……这形制……奇怪，从未见过……”最后，铜钱传到了资格最老的刘馆长手中。

他看得最慢，最仔细。

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着，眼神从一开始的审视，逐渐变为震惊，再到最后，几乎是骇然！

他猛地抬起头，看向林默，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有些变调：“林……林先生！

敢问……这枚铜范母，您是从何处得来？！”

这一声“林先生”，以及那毫不掩饰的恭敬语气，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！

林默面对刘馆长灼热的目光，只是淡然一笑，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：“偶然所得，不值一提。

刘馆长，还是说说它本身吧。”

刘馆长深吸一口气，努力平复翻江倒海般的心情，他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那枚铜钱，转向众人，用颤抖却极力放大的声音说道：“诸位！

老朽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！

林先生所言，句句属实！”

“此物，确为明代‘永乐元年五十两大明宝钞铜范母’！

乃是当时官方铸造，用于印制最大面值宝钞的母钱范本！”

他举起铜钱，指向边缘一处极其细微的刻痕：“大家看这里，这是宫廷匠作的暗记！

再看这铜质，这包浆，这历经数百年形成的自然锈蚀……做不得假！”

“大明宝钞本身存世尚有一些，但作为印刷工具的铜范母，尤其是五十两这等大额的，几乎是凤毛麟角，绝大多数早己销毁回炉！

其历史价值、文物价值，无法估量！”

刘馆长越说越激动，脸都涨红了：“若论市场价值……去年海外一场拍卖会，一枚品相稍逊的‘洪武通宝小平钱铜范母’，拍出了八千万元的天价！

而林先生手中这枚，无论是稀有程度、历史意义，还是品相，都远胜那枚！”

“其价值……至少……至少在两亿以上！

而且是有价无市！！”

“轰——！！！”

刘馆长的话，如同在宴会厅里投下了一颗**，将所有人最后一丝怀疑，炸得粉碎！

两亿以上！

有价无市！

每一个字，都像一记重重的耳光，扇在张浩、苏文远以及所有嘲讽过林默的人脸上！

苏文远面无人色，瘫坐在椅子上。

张浩低着头，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里。

苏老太君更是目瞪口呆，看着那枚原本被她视为垃圾的铜钱，眼神无比复杂，震惊、懊悔、难以置信……种种情绪交织。

苏清雅下意识地捂住了嘴，才能不让自己惊呼出声。

她怔怔地看着场中那个依旧云淡风轻的男子，心脏砰砰狂跳，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

两亿？

他随手送出的寿礼，价值两亿？

这三年，他到底隐藏了什么？！

自己……真的从未了解过这个名义上的丈夫吗？

而林默，在一片如同看待怪物般的目光注视下，缓缓走上前，从激动不己的刘馆长手中，取回了那枚铜范母。

他看也没看周围那些呆若木鸡的人，径首走到主位前，将铜钱轻轻放在苏老太君面前的桌上。

“奶奶，寿礼。”

他的声音依旧平淡，仿佛刚才引起滔天巨浪的并非此物。

说完，他不再多言，转身，在无数道混杂着震惊、敬畏、探究的目光中，走向宴会厅的角落。

然而，就在他经过脸色变幻不定的苏清雅身边时，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，低语了一句：“清雅，我们……回家？”

苏清雅猛地抬头，撞入他深邃如星海的眼眸中，那里不再是以往的懦弱与麻木，而是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，以及……一丝若有若无的，只对她流露的温和。

她的大脑一片空白，几乎是下意识地，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