综影:少商执剑定山河

综影:少商执剑定山河

韩家大院的应道 著 幻想言情 2026-03-07 更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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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定非,燕敏 主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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幻想言情《综影:少商执剑定山河》,主角分别是薛定非燕敏,作者“韩家大院的应道”创作的,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,剧情简介如下:寒火焚骨,遗恨空庭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冬未尽,春未来。,刮过京城朱雀大街,刮过定国公府朱红大门,刮过檐角垂落的冰棱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,像是有什么东西,在风里哭。,薛定非七岁。,上至皇亲国戚,下至贩夫走卒,人人都知道定国公府这位小世子。,不是因为他生母是燕侯府嫡长女燕敏,更不是因为他生得粉雕玉琢、眉目如画。,他是大乾的小英雄。,被冠上...

精彩试读

雨落忘归人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侯府明珠,五岁倾城,春。,粉白浅红堆作一团烟霞,风一吹,落英簌簌,铺满青石小径,像一场不肯停的温柔雪。,暖阁靠窗的软榻上,端坐着一个小小的女童。,却已美得叫人**。,裙摆绣着缠枝海棠,料子是江南新贡的软缎,触手生温,一看便知是被精心娇养着的。乌黑的头发用一支小小的珍珠簪松松挽起,余下的发丝柔顺垂落,衬得那一张小脸莹白如玉,不见半分烟火气。,细细长长,弧度温柔却不柔弱;眼是秋水凝星,瞳仁漆黑透亮,像浸在清泉里的黑曜石,干净得能映出窗外的花影;鼻梁小巧挺翘,唇瓣是天然的浅樱色,不点而朱。,却已初具倾国之姿。,又自带几分与生俱来的清灵傲气,站在那里,不必言语,便已压过满院春色。,程少商。,无人不知,无人不晓的——五岁倾城,第一美人,第一才女。,手里捧着一卷薄薄的《诗经》。,字迹大而清晰,她看得极认真,小身子坐得笔直,脊背挺得像一株新生的翠竹。长长的睫毛垂落,在眼下投出浅浅一小片阴影,小眉头微微蹙着,似在细细品读诗中意味。,却已能流畅诵读全篇,甚至能对着一句“桃之夭夭,灼灼其华”,歪着小脑袋,轻声说出自己的见解。,是燕敏特意为她调配的,宁心助眠,不伤孩童气脉。桌上摆着新鲜的荔枝、水晶糕、杏仁酪,全是她爱吃的,摆放得精致整齐,却无人动过。
她不贪嘴,不任性,不娇纵。
小小年纪,便已懂得节制,懂得规矩,懂得仪态。
侯府的下人每每看着,都在心底暗暗赞叹。
这般容貌,这般才情,这般气度,这般心性,莫说整个京城,便是放眼天下,也找不出第二个。
“女公子,慢点看,仔心眼睛。”
贴身侍女轻手轻脚走上前,声音放得极柔,生怕惊扰了她。
少商缓缓抬起头。
那一瞬,窗外的阳光恰好落在她脸上,映得肌肤莹润发光,眉眼清澈动人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,小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。
那笑容极淡,却极干净,像初融的雪,像初开的花,一瞬间,便让整个暖阁都亮了起来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开口,声音软软糯糯,却清晰悦耳,咬字清晰,语气沉稳,完全不像五岁孩童,“等义母回来,我要背给她听。”
提到“义母”二字,她漆黑的眼眸里,瞬间泛起一层柔和的光,那是全然的依赖、全然的信任、全然的依恋。
在这世上,程少商没有父亲,没有母亲,没有兄弟姐妹。
她的亲生父母远在边关,音讯渺茫,她自记事起,便生活在勇毅侯府,守着一座繁华却空旷的府邸,陪着一位温柔却总是安静的女子。
那便是燕敏
她的义母,她的天,她的地,她唯一的亲人,她全部的世界。
少商自襁褓之中,便被燕敏抱回侯府,亲手抚养,亲自教导。
燕敏把这一生所有的温柔、所有的疼爱、所有未能给薛定非的呵护,尽数倾注在她的身上。
锦衣玉食,绫罗绸缎,山珍海味,奇珍异玩——
别的世家贵女有的,少商有;
别人没有的,少商也有。
燕敏为她请最好的先生,教她读书识字,教她琴棋书画,教她礼仪规矩,教她诗词歌赋,教她女子该有的风骨与气度。
她从不让少商受半分委屈,半分冷落,半分轻视。
侯府上下,人人都知,这位义女是夫人的心尖子,是侯府的掌上明珠,谁也不敢怠慢,谁也不敢欺辱。
少商也从未让燕敏失望。
她聪慧过人,过目不忘,三岁能诗,四岁能赋,五岁已能与饱学先生对谈而不落下风。
一手小楷写得端正清秀,一幅丹青画得灵动传神,一曲古琴弹得清越悠扬。
容貌绝世,才情绝世,气度绝世。
不过五岁,便已冠绝京华。
上至皇宫陛下,下至文武百官,乃至京城所有世家望族,无人不赞程少商。
人人都说,勇毅侯府养出了一位天上有、地上无的奇女子。
多少人家早已暗暗盘算,等少商及笄,必定倾尽一切,上门求亲,只求能将这颗举世无双的明珠,娶回家门。
少商生来便是万众瞩目。
人人喜欢她,人人夸赞她,人人捧着她,人人望着她。
可她不在乎。
她不在乎什么第一美人,什么第一才女,什么万众瞩目,什么求亲世家。
她不在乎别人的目光,不在乎旁人的称赞,不在乎那些虚浮的名声与荣耀。
她在乎的,从来只有一个人。
义母燕敏
在少商小小的心里,义母是这世间最温柔、最好、最美的人。
义母的怀抱是最暖的,义母的声音是最软的,义母的手是最安心的,义母的笑,是她见过最美的风景。
义母会在她夜里惊醒时,轻轻抱着她,拍着她的背,哼着温柔的歌谣,直到她再次睡熟。
义母会在她读书累了时,亲手喂她吃一块水晶糕,笑着说:“我们少商慢点学,不急。”
义母会在她生病时,衣不解带守在床边,日夜照料,眼底的心疼与慌张,比她自己生病还要甚。
义母会在她取得一点点进步时,眼睛发亮,比得了世间最珍贵的宝贝还要开心。
少商记得义母所有的喜好。
记得义母喜欢清淡的茶,喜欢安静的院子,喜欢看海棠花开,喜欢在佛前静静抄经。
记得义母总是在深夜里,一个人坐在窗前,望着远方,轻轻叹气,眼底藏着她看不懂的忧伤。
记得义母常常拿着一幅小小的画像,一看便是许久,眼神温柔又痛苦,像在思念什么极重要的人。
她不懂那画像上的小男孩是谁。
不懂义母为何总是看着画像,默默流泪。
不懂义母眼底那化不开的悲伤,从何而来。
但她知道。
只要她乖乖的,只要她好好的,只要她陪在义母身边,义母就会开心一点,就会少难过一点。
所以她努力做最乖的孩子。
努力学最好的学问,努力长成最优秀的模样,努力让义母为她骄傲,努力用自己小小的身子,温暖义母那颗伤痕累累的心。
她以为,日子会一直这样下去。
暖阁有书香,庭院有花开,身边有义母,岁月安稳,时光温柔,岁岁年年,永不分离。
她以为,她会一直在义母的呵护下长大,会一直陪着义母,会等到亲生父母归来,会等到画像上的那个“哥哥”回家,一家人团团圆圆,和和美美。
她以为,她的一生,都会被这样温柔包裹,永远不会经历失去,不会经历痛苦,不会经历绝望。
可她不知道。
命运最是**。
它给了你最极致的温暖,便会在你最毫无防备的时候,亲手将一切,狠狠打碎。
五岁那年的春天,格外漫长,也格外寒冷。
一场连绵不绝的雨,从暮春一直下到**,淅淅沥沥,无边无际,像上天落不完的泪。
也就是在那样一个下雨的清晨,她的世界,彻底塌了。
第二章 久病成殇,雨落无声
燕敏的身体,其实早已经垮了。
那不是一朝一夕的病,是从七年前,薛定非葬身火海的那一天起,便一点点沉下去的病根。
是两年颠沛流离、风餐露宿、寻子无归留下的旧伤,是日日夜夜思念成疾、心碎神伤熬出来的顽疾。
少商的到来,曾给了她活下去的支撑。
看着少商一天天长大,一天天变得优秀,看着那张酷似定非的安静眉眼,她一度以为,自己可以慢慢好起来,可以等到儿子归来,可以看着少商出嫁,可以安安稳稳度过余生。
可思念这东西,最是熬人。
它看不见,摸不着,却一点点蚕食着她的心血,一点点耗尽她的生机。
白天,在少商面前,她永远是温柔端庄、笑意温和的义母。
她会强撑着精神,陪少商读书,陪少商赏花,陪少商说话,给少商梳头,把所有最好的一面,展现给她最疼爱的小女儿。
她从不肯在少商面前流露出半分病痛,半分虚弱,半分难过。
她怕吓着她,怕她担心,怕她小小的心里,蒙上阴影。
可到了深夜,少商睡熟之后。
她便会独自蜷缩在床上,捂着心口,低声咳嗽,脸色苍白如纸,冷汗浸湿衣衫。
病痛如潮水般一次次袭来,撕咬着她早已不堪重负的身体。
她常常咳得喘不过气,咳得眼底通红,咳得眼泪无声落下。
大夫换了一个又一个,药方吃了一剂又一剂。
人人都摇头叹息,说夫人这是心病,心脉已损,气血耗尽,药石无效。
燕敏自己也知道。
她撑不了多久了。
她不怕死。
薛定非“死”去的那一天起,她便已经半只脚踏入了黄泉。
这几年,不过是凭着一口执念,凭着对少商的牵挂,强行吊着一口气。
她只是舍不得。
舍不得少商。
舍不得这个她亲手抱回来、亲手养大、亲手疼到骨子里的小女儿。
舍不得她才五岁,就要再次失去依靠,再次变成无依无靠的孩子。
舍不得她还那么小,就要独自面对这偌大的侯府,面对这复杂的人心,面对这世间所有的风雨。
所以她拼命撑着。
撑着陪她看花,陪她读书,陪她笑,陪她闹。
撑着看她长成倾城美人,撑着听她奶声奶气背诗,撑着感受她软软小小的身子扑进自己怀里,喊她一声“义母”。
每多陪她一日,便多赚一日。
可人力,终究敌不过天命。
那场连绵的雨,下到第十七日时,燕敏终于撑不住了。
她病倒了。
这一次,再也没能起来。
消息传来,整个勇毅侯府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的慌乱。
侯爷急得团团转,下人奔走不停,大夫一批批进来,又一个个摇头叹息着出去。
少商是在暖阁里听说的消息。
她正捧着书,等着义母过来,听她背新学的诗篇。
手里的书卷还摊开在“死生契阔,与子成说”那一页,阳光透过窗棂,落在字迹上,温暖而安静。
侍女慌慌张张跑进来,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,一句话都说不完整。
“女公子……女公子……夫人她……夫人她不好了……”
少商小小的身子,猛地一僵。
她缓缓抬起头,漆黑的眼眸里,还带着未褪去的天真与温和,只是那一瞬间,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,瞳孔微微放大。
“你说什么?”
她开口,声音依旧软软糯糯,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。
“夫人……夫人病倒了,很严重……”侍女泣不成声,“侯爷让您……让您立刻过去……”
少商没有再说话。
她从软榻上一跃而下,小小的鞋子踩在冰冷的青石地上,也浑然不觉。
手里的书卷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,她没有捡。
桌上她最爱吃的水晶糕,她没有看。
窗外开得正好的海棠,她没有望。
她的世界里,只剩下一句话。
义母不好了。
小小的身子,几乎是跌跌撞撞,冲出暖阁。
往日里知礼仪、懂进退、步步端庄的京城第一贵女,此刻全然顾不上什么仪态,什么规矩,什么风度。
她跑得飞快,裙摆翻飞,头发散乱,小脸上没有一丝血色,眼底是铺天盖地的恐慌与害怕。
她不要什么第一美人,不要什么第一才女,不要什么万众瞩目。
她只要义母。
只要义母好好的,只要义母还能抱着她,还能对她笑,还能听她背诗。
义母不能有事。
绝对不能。
少商冲进燕敏的院子时,整个院子静得可怕。
没有往日的温和香气,没有往日的轻声笑语,只有浓浓的药味,刺鼻苦涩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燕敏躺在床上。
盖着厚厚的被子,却依旧显得单薄无比。
往日里温柔温和的容颜,此刻苍白得近乎透明,没有一丝血色,唇瓣干裂起皮,往日明亮温和的眼睛,紧紧闭着,长长的睫毛垂落,遮住了所有的神采。
她呼吸微弱,气若游丝,每一次吸气,都带着轻微的咳嗽,每一次咳嗽,都牵动着全身,让她微微颤抖。
燕侯爷站在床边,背对着门口,肩膀微微耸动,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,此刻却在无声地流泪。
少商站在门口,小小的身子,僵在原地。
她不敢上前,不敢靠近,不敢相信眼前躺在床上、奄奄一息的人,是她那个永远温柔、永远笑着、永远护着她的义母。
这不是她的义母。
她的义母会笑着摸她的头,会亲手喂她吃糕,会在她害怕的时候抱着她说“不怕,义母在”。
不是这样的,不是这样苍白、这样虚弱、这样一动不动的。
少商的眼圈,一点点泛红。
长长的睫毛上,沾了细碎的泪珠,却倔强地忍着,不让它掉下来。
她从小被教导,要坚强,要沉稳,不能哭,不能失态。
可此刻,所有的规矩,所有的礼仪,所有的隐忍,都在这一刻,轰然破碎。
她迈开小小的步子,一步一步,缓缓走到床边。
每一步,都像踩在刀尖上,疼得她小小的心脏,一阵阵紧缩。
她伸出小手。
那双手,平日里弹得一手好琴,写得一手好字,画得一手好画,纤细白皙,柔软温暖。
此刻,却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。
她轻轻,轻轻,握住燕敏放在被子外的手。
那只手,曾经无数次**过她的头顶,无数次为她擦去眼泪,无数次牵着她的小手,在庭院里慢慢走。
那只手,总是温暖的,总是柔软的,总是让她安心的。
可现在。
这只手,冰冷刺骨,瘦得骨头硌人,没有一丝温度,没有一丝力气,像一片即将飘落的枯叶,轻轻一碰,就会碎掉。
少商的指尖,猛地一颤。
冰冷的触感,顺着指尖,一路窜上心口,冻得她浑身发冷,冻得她眼泪,终于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。
“义母……”
她轻轻开口,声音小小的,软软的,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哭腔,“少商来了……”
“义母,你睁开眼睛看看少商……”
“少商新学了诗,背给你听好不好……”
“义母,你别睡……少商害怕……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小,越来越哑,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,砸在燕敏冰冷的手背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燕敏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。
紧闭的眼睛,轻轻动了动。
长长的睫毛,微微颤抖。
过了许久,她才缓缓,缓缓,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眼,曾经盛满了温柔与光芒,此刻却黯淡无光,浑浊而虚弱,没有一丝神采。
她费力地转动眼珠,一点点,看向床边那个小小的身影。
看清是少商的那一刻,她空洞的眼底,极快地掠过一丝微弱的光,一丝温柔,一丝不舍,一丝心疼。
她想笑。
想像往常一样,对着她的小女儿,露出温和的笑。
可她连牵动嘴角的力气,都没有了。
她想抬起手,摸摸少商的头,像无数次她做过的那样。
可手臂只是微微动了动,便无力地垂落。
她只能张着干裂的唇,用尽全力,发出极其微弱、细若蚊蚋的声音。
“少……商……”
“我……在……”少商立刻应声,眼泪落得更凶,却死死咬着唇,不让自己哭出声,“义母,我在,我一直都在。”
燕敏看着她,眼底的不舍与心疼,越来越浓。
她舍不得。
真的舍不得。
舍不得这个她疼了五年、爱了五年、护了五年的小丫头。
舍不得她还这么小,就要失去她的庇护。
舍不得她以后受了委屈,没有人为她撑腰。
舍不得她以后夜里惊醒,没有人抱着她哄。
舍不得她以后长大**,披上嫁衣,她却不能亲眼看着。
太多太多的舍不得。
太多太多的牵挂。
太多太多的放心不下。
可她真的撑不住了。
她累了。
太累了。
七年思念,五年牵挂,耗尽了她最后一丝心血,最后一丝力气。
她要去找她的定非了。
那个她思念了七年,寻找了两年,牵挂了一生的孩儿。
她终于可以去见他了。
只是对不起。
对不起她的少商。
让她小小年纪,再次经历离别之苦。
燕敏看着少商,眼底的光,一点点黯淡下去。
那微弱的气息,越来越轻,越来越淡。
握着少商的那只手,一点点失去力气,一点点变冷。
“少……商……”
“要……乖……”
“要……照……顾……好……自……己……”
“义母……会……一……直……看……着……你……”
最后一个字,消散在空气中。
燕敏的眼睛,缓缓闭上。
握着少商的手,无力地垂落。
胸口微弱的起伏,彻底停止。
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,彻底消散。
窗外,雨还在下。
淅淅沥沥,敲打着窗棂,敲打着花瓣,敲打着这个寂静而悲伤的清晨。
房间里,一片死寂。
燕侯爷转过身,看着床上没了气息的妹妹,看着床边僵立不动的小小女童,终于忍不住,捂住脸,失声痛哭。
哭声压抑而痛苦,在空旷的房间里,回荡。
少商站在床边。
小小的身子,一动不动。
她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,小手伸在半空中,手里还残留着义母最后一丝冰冷的温度。
她没有哭。
没有闹。
没有喊。
没有叫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床上躺着的燕敏
看着那张苍白安静的脸,看着那双再也不会睁开的眼睛,看着那只再也不会握住她、**她的手。
她小小的脑袋里,一片空白。
像有什么东西,被硬生生抽走了。
像有什么东西,彻底碎了。
像有什么东西,永远,永远地消失了。
义母不动了。
义母不说话了。
义母不笑了。
义母……不会再抱着她了。
义母死了。
这三个字,像一把最冰冷、最锋利的刀,狠狠扎进她五岁的心脏,扎得透彻,扎得粉碎,扎得她连疼,都感觉不到了。
她曾经以为,义母是她的天,她的地,她的一切。
天不会塌,地不会陷,义母不会离开。
可现在。
天塌了。
地陷了。
她的世界,彻底黑了。
第三章 五岁殇别,一夕长成
不知过了多久。
久到窗外的雨,还在不停地下。
久到房间里的哭声,渐渐低哑。
久到她小小的身子,站得僵硬发麻。
少商终于动了。
她没有回头,没有看任何人,没有看痛哭的侯爷,没有看慌乱的下人,没有看这个充满悲伤的房间。
她的目光,依旧死死落在燕敏身上。
漆黑的眼眸里,没有任何情绪。
没有泪,没有痛,没有慌,没有怕。
一片死寂的空洞。
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死水,深不见底,凉得刺骨。
她缓缓俯下小小的身子。
动作很慢,很轻,很稳,没有一丝颤抖。
小小的膝盖,轻轻跪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青砖透过薄薄的裙摆,传来刺骨的寒意,她却浑然不觉。
她伸出手,轻轻,轻轻,握住燕敏垂落的手。
那只手,已经彻底冰冷,彻底僵硬,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。
她把那只冰冷的手,贴在自己小小的脸颊上。
一遍一遍,轻轻蹭着。
像往常一样,蹭着义母温暖的手掌,撒娇,依赖,安心。
可这一次,再也没有温暖。
再也没有温柔的**。
再也没有轻声的安慰。
只有刺骨的冷。
只有刺骨的痛。
少商的嘴唇,轻轻动了动。
没有声音,只有无声的呢喃。
只有她自己能听见。
“义母……”
“你不要少商了吗?”
“你说过,会一直陪着少商……”
“你说过,会等少商长大……”
“你说过,会看着少商出嫁……”
“你骗人……”
“义母,你骗人……”
一滴泪,终于从她死寂的眼眸里,滚落下来。
砸在燕敏冰冷的手背上,碎成一片冰凉。
紧接着,第二滴,第三滴……
眼泪汹涌而出,像断了线的珠子,疯狂滚落,砸在地上,砸在被褥上,砸在她小小的手背上。
她没有放声大哭。
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。
没有崩溃,没有嘶吼,没有挣扎。
只是安安静静地跪在那里。
安安静静地握着义母的手。
安安静静地流泪。
眼泪无声,却比任何哭喊,都要绝望,都要痛苦,都要让人心碎。
一个五岁的孩子。
本该在父母怀里撒娇,在亲人身边嬉闹,在无忧无虑的年纪,享受世间所有的温柔与宠爱。
可她。
刚出生便被亲生父母留下,远离故土,远离亲人。
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倾尽所有疼爱她、呵护她、把她视作性命的义母。
却在她刚刚体会到什么是亲情,什么是温暖,什么是依靠的时候。
再次,彻底失去。
这世间最**的事,莫过于。
给了你极致的温暖,又亲手将它夺走。
让你尝过天堂的滋味,再一把将你推入地狱。
少商就那样跪在床边。
从清晨,到晌午,到黄昏,到深夜。
雨,一直下。
泪,一直流。
她不吃,不喝,不动,不语。
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跪着,安安静静地握着义母的手,安安静静地流泪。
小小的身子,单薄而倔强,像一株在风雨里不肯弯腰的小草,看着让人心疼到窒息。
侯府上下,没有人敢劝,没有人敢拉。
所有人都看着这位五岁的倾城贵女,看着她一夜之间,褪去所有天真,所有娇憨,所有稚气。
看着她眼底的光,一点点熄灭。
看着她那颗小小的心,一点点破碎,一点点冰封。
曾经的程少商,是京城第一美人,第一才女,温柔沉静,乖巧懂事,眼底有光,心中有暖,被全世界温柔以待。
而从这个下雨的清晨开始。
那个天真烂漫、眼里有光、心中有暖的程少商,死了。
随着燕敏的离去,随着她唯一的依靠,唯一的温暖,唯一的亲人,一同埋葬在这场冰冷的雨里。
留下来的,只是一个五岁,却已经尝尽世间离别之苦、失去所有依靠的孩子。
一个外表倾城绝世,内心却早已冰封死寂的——孤女。
深夜。
雨终于停了。
天边泛起一丝微弱的光。
少商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眼睛,已经哭得红肿,像核桃一样,布满血丝,漆黑的瞳仁里,没有一丝光亮,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洞与冷漠。
小小的脸上,没有任何表情,没有任何情绪,平静得吓人。
她轻轻,轻轻,松开燕敏的手。
动作温柔得不像话,像是怕惊扰了她的沉睡。
然后,她缓缓站起身。
膝盖早已麻木,失去知觉,她晃了晃,却稳稳站住。
小小的脊背,挺得笔直,笔直得近乎倔强,近乎冷漠。
她没有再看床上的燕敏一眼。
没有再流泪,没有再悲伤,没有再痛苦。
仿佛床上躺着的,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。
仿佛刚才所有的依恋,所有的痛苦,所有的眼泪,都只是一场幻觉。
她转过身。
小小的身影,一步一步,缓缓走出房间。
步伐平稳,姿态端庄,每一步,都踩得极轻,极稳,极冷静。
没有丝毫慌乱,没有丝毫失态,没有丝毫脆弱。
曾经那个会扑进义母怀里撒娇、会依赖着义母、会眼底发光的小丫头,彻底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年仅五岁,却沉静得像一潭深水、冷漠得像一块寒冰、疏离得像一阵轻烟的——程少商。
她走过铺满落花的庭院,走过空无一人的长廊,走回她曾经充满温暖与欢笑的暖阁。
暖阁里,一切都还保持着清晨的模样。
书还摊开在“死生契阔,与子成说”那一页,
水晶糕还摆在桌上,香气依旧,
海棠花还在窗外开得正好,
阳光透过窗棂,洒下温暖的光斑。
一切都没有变。
一切又都变了。
少商走到软榻边,静静坐下。
她拿起那本书,轻轻合上。
然后,缓缓放在桌上。
动作平稳,没有一丝颤抖。
她抬起头,望向窗外。
天边,第一缕晨曦,刺破云层,洒向大地。
雨过天晴,霞光万丈,万物复苏。
可她的世界,永远停留在了那个下雨的清晨。
永远停留在了义母闭上双眼的那一刻。
永远,再也不会天晴。
从今往后。
程少商,再无亲人。
再无依靠。
再无温暖。
再无软肋。
她只有自己。
只有这一身绝世容貌,一身绝世才情,一颗早已冰封死寂的心。
和一座繁华空旷、冰冷寂寞的勇毅侯府。
从今往后。
她依旧是那个万众瞩目、冠绝京华的京城第一美人,第一才女。
依旧是人人称赞、人人倾慕、人人追捧的奇女子。
依旧是端庄得体、知礼懂仪、进退有度的世家贵女。
只是。
再也没有人,能让她卸下所有防备,所有冷漠,所有伪装。
再也没有人,能让她毫无顾忌地撒娇,毫无保留地依赖,毫无条件地信任。
再也没有人,能让她眼底有光,心中有暖,笑里有真。
那一年,她五岁。
倾城之貌,绝世之才,却在一夕之间,痛失所有,心死成灰。
从此,一生孤冷,再无归人。
雨落无声,心落无痕。
一别一生,再无相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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